设想在2026年2月27日，美国国防部长彼得·赫格塞斯将旧金山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指定为“国家安全供应链风险”。这一标签此前曾用于华为和中兴等被指控在其硬件中植入监控后门的中国公司。现在，它被用来对付一家由OpenAI前研究人员创立的美国公司，其“罪名”是：拒绝让美国军方将其AI模型用于美国公民的大规模国内监控，或用于全自主致命武器。就在Anthropic被列入黑名单数小时后，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宣布，该公司已与五角大楼达成协议。他写道，OpenAI的模型将可用于所有合法目的。
同天晚上，OpenAI负责硬件的资深高管凯特琳·卡利诺夫斯基宣布辞职，她此前已投入16个月时间建立公司的机器人项目。“在没有司法监督的情况下对美国人进行监控，以及在未经人类授权的情况下进行致命自主行动，”她写道，“这些界限理应得到更充分的讨论，但实际上并没有。”事实证明，这些界限根本没有经过充分讨论。它们是在合同纠纷中被划定，又在一个周五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上被抹去。
这个故事通常被解读为两家美国公司与一届美国政府之间的冲突，一场以AI为核心的华盛顿权力斗争。这种解读并非错误，但并不完整。2026年前三个月，Anthropic、OpenAI和五角大楼之间发生的事情，也是一个关于民主治理的故事：关于谁来设定我们这个时代最具影响力技术的使用条款，以及当政府决定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谁先服从”时会发生什么。
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速度之快，可能掩盖了它们的意义，因此有必要清晰地阐述。Anthropic在2025年7月获得了一份价值2亿美元的五角大楼机密系统合同。合同条款包含两项限制：Claude模型不得用于美国公民的大规模国内监控，也不得用于驱动没有人类参与目标判定的全自主武器。这些并非新要求。它们符合国际人道法和美国宪法保护的长期禁令。按任何合理标准衡量，这些都是民主政府希望在其AI系统中嵌入的保障措施。然而，五角大楼不予认同。用其最终通牒中的话来说，它要求“出于所有合法目的，不受限制地访问AI”。当Anthropic拒绝取消其限制时，赫格塞斯设定了截止日期：2026年2月27日下午5:01。期限过后，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当时，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称Anthropic的领导层为“左翼疯子”。